《江照黎明》:你很珍贵你值得被保护

2022年10月12日 0 Comments

  芒果季风上了一部基调上有些沉重的女性悬疑剧《江照黎明》,目前剧集过半,豆瓣评分7.9分,亲测可看。

  从故事设定上看,《江照黎明》相当“与时俱进”,很会抓取互联网上的热点。一上来就是有些耸人听闻、但我们在社会新闻中常常见到的“杀妻骗保”,还增加了出轨、家暴等极具话题性的元素。

  苏睿(刘凯 饰)是外人眼里所谓的“优质男性”。长得文质彬彬,待人处事很会看眼色,工作不算出彩但马马虎虎,关键他还是温柔体贴的好丈夫,几乎每天接老婆上下班、会给老婆准备早餐、老婆出摊赚外快他也会过来忙前忙后……

 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苏睿其实是典型的“普信男”,能力不足、心比天高,老想着走捷径一夜暴富,又是炒期货又是网络赌博。这类男人百分之百是志大才疏、眼高手低,大概率就是韭菜的命。果不其然,苏睿欠了一债。

  苏睿的妻子,我们的女主角李晓楠(马思纯 饰),白天是公司中介,业绩部门第一,晚上则摆摊炒面。身材有些臃肿,看上去普普通通,但勤勉踏实上进。她看中了一套低于市价的房子,首付得30万元。苏睿不支持李晓楠的买房决定,她就想靠自己,再找家人借点。

  疯狂的苏睿滋生出杀妻的冲动。债主催得太急,一事无成的他又在李晓楠姐夫那里丢了脸面,他需要迅速“发家致富”。妻子一死,买房的钱到他手里,妻子的意外险理赔也是不小的数目,还清债务后他也能留点本金“东山再起”……

  一不做二不休,苏睿的杀妻计划执行了四次。把李晓楠的哮喘药藏起来,让李晓楠哮喘发作时差点丢了性命;第二次是把汽车的刹车片搞失灵了,想让李晓楠遭遇交通事故;第三次是往牛奶里“投毒”……前三次还遮遮掩掩,也未能成功。第四次就凶相毕露了,直接将怕水的李晓楠推入江中。

  如果苏睿真得逞了,这剧就没啥可看的了。偏偏第二天,江边发现尸体,死的是苏睿,而非李晓楠。

  之前像小白兔一样的李晓楠,开始“白切黑”。倒不是“黑化”,而是她早就把丈夫的伎俩看透,才侥幸逃脱。甚至是她故意引导丈夫去江边“谋杀”她的。

  苏睿的死,就成了《江照黎明》最大的悬疑,“谁是凶手”牢牢吊住观众的胃口。

  这是“她悬疑”比较正确的操作策略:以悬疑吸引观众,在悬疑中揭示女性命运,探讨女性议题。《江照黎明》这两方面做得都不错。

  就比如“谁是凶手”,剧集就给观众抛出了好几个选项:是李晓楠,李晓楠的妈妈黄蕙兰(史可 饰),黄蕙兰的追求者老麦(董向荣 饰),苏睿的情人于红(张瑶 饰),苏睿的债主宋虎(张本煜 饰),李晓楠的姐夫梁贺禹(袁文康 饰),还是事发前跟踪李晓楠、一直暗恋着李晓楠的老同学王诚(白客 饰)?

  《江照黎明》的悬疑通俗易懂,对观众相当友好,每个观众都可以加入这场猜谜游戏。同时,剧集也将障眼法和反转玩得很溜。尤其是在王诚身上,他到底是深情的暗恋者和拯救者,还是像白客在《门锁》里的角色那样就是个变态?

  悬疑之下包裹的是沉重的女性议题。剧中对杀妻骗保的呈现,颇为大胆;家暴桥段也毫不避讳,其恐怖程度让人重回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》;甚至李暮楠的死也另有隐情。刘凯和马思纯的演绎都很出彩。此前在“疼痛言情”影视剧中演技遭受质疑的马思纯,回到现实题材作品中,扎实可信多了。

  剧集更是抛出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:李晓楠看清苏睿的真面目后,为什么不报警、不离婚?

  李晓楠的成长经历藏着部分答案。父亲早早离世,母亲一人辛苦地把李晓楠和姐姐李暮楠拉扯大,李暮楠嫁给当地年轻有为的企业家,可惜在一次车祸中罹难。这成了黄蕙兰与李晓楠心中永远的痛苦。

  黄蕙兰当然很爱女儿,但她更多是通过嫌弃、贬低女儿来表达。比如她很不满意女儿嫁给一事无成的苏睿,动不动就拿李晓楠跟姐姐对比,认为李晓楠比姐姐差;无论女儿做什么决定,她都是第一时间嫌弃和反对,话像刀子一样飞过来……

  可以说,李晓楠是在缺少认可和安全感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。她很渴望家庭的温暖,所以当她以为苏睿是暖男时,她决定与苏睿步入婚姻;当她发现苏睿可怕的真面目、当她遭遇苏睿的家暴时,她未曾主动向家人寻求帮助,既在于她希望有一个有归宿感的家、希望守住这个家,也在于她的求助会让母亲担忧,亦会招致母亲更多的唠叨和嫌弃……

  所以面对警方的询问,为什么家暴后却不报警时,李晓楠的那段自述尤为令人沉痛:“我以前看社会新闻里面,我看到那些被家暴的女性,然后还能被这些招数(指男性家暴后的威逼利诱、道歉求饶)相信,我觉得她们好蠢啊。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,突然理解她们了。”

  李晓楠的遭遇,增加了我们思考家暴问题的维度。女性为什么不报警?法律救济不完善是一方面,妥协于男方暴力恐吓是一方面,但如果一个女性在一个贬低女性、忽略女性价值的环境中长大的话,她们很可能会在面对暴力时缺乏与施暴者决裂的勇气,而是试图维护家庭、试图再相信一次。这是不容忽视的另一方面。

  《江照黎明》不止于痛骂“渣男”,更让我们反思和检讨女性的成长环境,让我们察觉到一些悲剧的种子早在就埋下了。剧中的母女相处模式,现实生活中太常见了,她们明明深爱彼此(比如母亲知道李晓楠为了帮丈夫还债后,默默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忙女儿,李晓楠害怕讨债的影响家人,独自搬出去住);可在李晓楠的成长过程中,她其实也频繁遭到母亲不自觉的伤害,这让李晓楠的自我价值感很低,她才“甘愿”在一段相当糟糕的两性关系中越陷越深。

  贬低女性价值的力量可能来自于方方面面,传统的、制度的、家庭的、职场的……很多女性只不过是比李晓楠幸运,她们没有遇到渣男,而非意味着她们不会陷入李晓楠的困境。这让我们细思极恐。

  当一个女孩降临到这个世上,希望所有人、所有的观念和环境都会告诉她、并让她切实感受到:你很珍贵,你值得得到保护,你会得到保护。唯有如此,女性才会第一时间就对各种伤害勇敢说“不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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